• 2008-09-07

    Notice

    我今天开始住在棉棉家,她是一个作家、社交名人、隐藏的艺术家和即兴演员。所以我决定开这个blog试着来记录她的生活(绝对的drama life)。另外,我也会邀请她的朋友们在这个blog里写他们所见到的棉棉。

    任何浏览这个blog的人也可以通过留言来记录甚至虚构你们在大街上或其他各种地方遇到的棉棉。

    Today i start to live Mian Mian 's home. i will start to write a little bit about her drama life at this blog...i will also invite her friends to write about her if they see each other...or some one who see this blog or who see her also can write about her , or make fiction about her .

  • 2009-10-03

    oct 3

    新家总算搬完了,四层楼的老房子很美,虽然在街边有点吵。棉棉房间的那个卫生间是我觉得最漂亮的一个地方,瓷砖全是白色的小方块,而且关起门来可以清楚地听见外面的邻居的对话声,就像一个小型剧院。

    toby回家了,棉棉不停地说如果toby在就好了,北外滩的房子就像另一个世界一样,附近什么都没有,超市也黑黑的。

    昨天我们去买了新电脑,晚上她吃了师傅给她带来的药之后精神好多了,一直在出汗。我还给她剪了耳朵旁边的头发。后来她拿出一张碟开始看,电影名字叫<the cold blood>,她和我都特别喜欢黑白电影,棉棉一直在说我们一定要在乡下买一栋很美的房子,作为我们的革命根据地,朋友们都可以来住,我记得她说了一句“你妈妈也可以去住我妈妈也可以去住”,她说完这句话我突然觉得好感动,所有人都像一家人一样。她说生活在上海的老人也很可怜的,那么孤独。

    明天棉棉就要去北京了,她每一次都笑着说自己要回到组织的怀抱了。上海下了十几天的雨,昨天终于开始放晴了,今天的天特别蓝。

  • 2009-09-19

    sep 19

    前天棉棉去把头发剪掉了,修的更整齐了,看上去干净利落。但是今天起床后我又看到她用她的招牌小卡子把干净利落的刘海别到了耳后,这让我想到她总是在买各种颜色和款式的衣服,最后却永远穿着黑色的出门。我说你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就应该穿,don`t be shy。她很严肃地看着我说其实我就是一个很shy的人。

  • 2009-09-08

    sep 8

    6号去了莫干山路M50里面的一个特别棒的展览的开幕——不问路在何方,那晚棉棉在一番波折后终于去成了比利时,她去看一个歌剧。

    展览很牛,因为真诚而严肃、不做作,而且很高兴李明给我解释了每个作品,比如那几张看似普通的照片,其实是杭州的死刑现场。他亲手做了那把巨大的我觉得很梦幻的梯子,我没有爬上去,因为我穿着裙子,后来其实我有点后悔没上去。

    张乐华的我和你的天堂也特别棒,不过棉棉好像骂他打死那么多只蚊子(粉蓝色通道两旁粘着无数只蚊子的尸体,而通道的尽头播放着他被绑在十字架上裸体被蚊子叮咬的录像,通道的上面是几盏灭蚊灯)。

    他们两个是我在青头一展览之后认识的,可是这次他们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上一次他们一直在逗我说他们是恋人,虽然我到现在还半信半疑但是棉棉坚持说他们在逗我。而且那天晚上TOBY一到电台我就特别激动的冲上去跟他说你快跟我来,这儿有个人跟你是老乡,我要听你们讲湖南话。他们都是益阳的,当时棉棉说天哪我怎么跟湖南人这么有缘啊。

    临走前张乐华送了我他们的T恤和DVD,最重要的是那张碟里的双飞预告片用的背景音乐是迷上瘾里的那首<require for a dream>,我电脑重装过以后歌都没了,突然听到这首歌从电脑音响里传出来感动得不行。

    后来我们去了东华大学的食堂,没有空调而且都是蚊子,但是食堂很大,而且很暗,我很喜欢。TOBY那天特别不舒服,浑身没有力气,他怀疑是阿姨做的放了大蒜的炒鸡蛋有问题,但他特别高兴25号就能回湖南了,他在犹豫到底去不去北京,但是后来我们几乎一直在说北京怎么好怎么好,然后他就好像不那么犹豫了。我想我是完全无法抗拒北京的魅力的,我对它的好感又被激发出来了,恨不得赶紧做个关于北京的美梦

  • 2009-08-31

    aug 31

    前天(29号)去了棉棉的至爱青头一的个展。我很顺利的找到了东画廊,那时候还没到七点,人还很少,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笑着跟我打招呼,很友善,可是我很窘迫地问她厕所在哪里,然后她的笑容就突然间消失了。后来toby的朋友q先到了,结果他看到我第一句话居然也是问我厕所在哪里。

    这是个特别棒的展览,场地不大但是气场很peace。棉棉来了之后一下就看上了那几个纸做的招财猫。青头一特别棒,她的照片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棉棉叫她老刘。按照棉棉的说法,她的照片非常青春、颓废但却光明。

    后来在画廊门口聊天的时候,棉棉跟宋涛说最痛苦的事就是be famous and no money,宋涛说真的famous是不会没有money的,只能是almost famous,然后棉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的意思是我almost famous

    八点左右的时候棉棉带着我还有她认识九年的看上去永远十八岁的James去旁边的吉士酒家吃饭,随行的还有声称自己搞双飞的lz,后来青头一他们也来了,整个二楼几乎都被包了,我们这桌坐着几个特别有活力的女孩,棉棉说她马上就要搬家了,她要搬到一幢老房子里去住,结果发现这桌上有好几个人居然都住在她即将搬去的那个地方附近。

    十点多大家陆陆续续去了棉棉做电台节目的udancecnstudio,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棉棉在门口小声在我耳边说,我喜欢坐在你旁边的那个男孩。

     

    晚上的棉棉的电台节目因为各种状况变得有点乱,但是棉棉说这样挺好的,变成了一个party。就这样又是开PARTY又是做现场直播.

    放到木马的《没有声音的房间》的时候她说以前准备拍电影的时候跟朋友说如果电影可以进戛纳电影节就好了了,因为在戛纳电影节上每个得奖的人上台领奖的时候都可以放一首自己喜欢的音乐,她说如果让她放她一定就放这首歌。

    UDANCE电台的DJDAVIDK和老板小马达都同时买来了蛋糕。一个是提拉米苏。一个是哈根达斯的蓝莓冰淇。棉棉说她最喜欢吃那种甜得要昏过去的东西。。。。棉棉说没想到在生日第二天还有这么多人给她过生日。

     

    生日那天我们一起去莫干山路的1933旁边放了生,1933是栋非常special的建筑,但是以前是一座屠宰场。

    MM说以前B6在这里做了场演出结果回去病了两个星期。

     

    我走之前棉棉在那个很飞的阳台外面的走廊里边吃着蛋糕边说她喜欢在某方面有极端才华的人。那个阳台后面的工作室里有个特别飞的八爪鱼灯。

     

    对了,我是淹儿。以后这里我接管了。TOBY可能会被棉棉调到北京去。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参加棉棉在新家里做的一些PARTY。

     

    我很高兴棉棉终于从那民谣歌手的爱情里彻底走出来了。老刘不断地说前段时间大家都挺为她担心的。因为她有开始喝酒了。连B6都在担心。听到这个棉棉特别高兴。因为她特别爱B6。

     

     

     

     

  • 2009-08-02

    aug 2

    晚上在房间看新版的《grey gardens》,看完后我对棉棉说我们的状态其实和灰色花园里是一样的,我们这个房子就像一个银色的洞穴,和外面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躺在厅里的沙发上转过头对我说:对啊,如果我的脸再小一点,我们应该找个导演来拍纪录片。

    (厅里就开着一盏苦菜花,窗外就是黄浦江,雨天,江面很黑。室内在放着《安魂曲》,她当时心脏不舒服,说是听这音乐能令她放松,她电话里的朋友非常不理解这音乐怎么能令她放松,但是事实上半个小时以后她站起来说她完全好了)

     

  • 2009-07-23

    july 23

    今天8点就起床了,喝了水吃了一些面包,8点半开始在房间念经,9点多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很缓慢地变暗,几分钟后天完全暗下来了,但是上海今天下雨,所以没有太阳可以被吃掉。几分钟后天又开始缓缓亮起来。念到10点半我去了阳台,风变得很大,温度也降了,特别舒服。棉棉走过来说你念经了吗?我说念了,她说我草我跟所有人说今天要念经结果我自己睡的跟王八蛋一样,我怎么会那么困啊,完全念不动了。

    下午和她去放生,买了很多鱼,泥鳅,河鳗还有牛蛙,这次是买的品种最多的一次,而且是唯一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去放,所以特别殊胜。

    晚上去了w的party,party在一栋很飞的老楼里,棉棉以前的小说里写这栋楼就像是一块发霉的蛋糕,我说你形容地太到位了!她说这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了我抄来的。她的小说里几乎所有的对话全是别人说了后被她抄过来的,我第一次看她的书是《熊猫》,当时我非常喜欢里面有一段话是t.t说的,后来我给她写信告诉她我喜欢这段,然后她就把t.t的email地址给我了,我完全以为那些是虚构的。今天我们站在阳台上,我对她说你其实就像是一个 collector,把别人不经意说的话全收藏起来然后mix到你的小说里,你太牛比了,因为对话就是fiction的精髓。

    我一进门wolfgang的摄影机镜头就飞过来了,他太棒了,完全像60年代的party摄影师,每个进门的客人都会被他拍到,一直守在门口,非常酷但同时很soft。然后整个party从头到尾我都坐在正对着餐桌的凳子上观察所有的人,棉棉中途很想喝酒,我还鼓励她喝,但是她太棒了,在最近酒瘾这么严重的情况下一滴都没喝。我身边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凳子,总是在换人,一个穿裙子的男人在我旁边睡眼朦胧地坐着,后来他走了一会e又来了,e给我看她相机里的照片,是那个穿裙子的男人躺在阳台,照片全是在拍他的内裤。然后棉棉坐在我旁边了,p过来了,头发新染成了红色,说他晚上喝了两杯可乐一杯水要疯掉了,我见过他三次,他每次都在说他第二天必须早起开会..上次还说"为什么这些人都还不走啊"。后来他男朋友走过来了,说他每天在家里很无聊就绣绣花什么的(当然是比喻)。他们都走了后有一个做fashion杂志的大胡子男人走过来了,棉棉开始和他聊我们在做的新书,她说以前总是希望每一本书都可以better and better的书,t说没有better and better,你需要do something fun。后来e又坐过来了,说她决定走了,她说一个男人也搞不到,因为全是gay。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是喝醉的,然后晕头转向地对我说let`s go to logo,k说她很空虚,脑袋里想的全是男人。她走了后我身边的位子就一直是空着的了,我又开始观察所有的人,清醒的情况下看所有喝醉的人是非常有意思的,像看电影一样,每个人都在聊天,声音此起彼伏。

    回家的车上棉棉和我说到我们这几天见过的一个朋友,p和这个朋友认识10年了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而棉棉以前一直认为他们是好朋友。我说上海太可怕了,塑料幻想充满了整个城市,每个人的过去和未来全是泡沫。

    然后棉棉说到J..J的家族非常庞大..我说你们在一起都聊什么?

    棉棉说,聊一些跟我们没有关系的事情...这种家里出来的人是不会很直接聊心里的事情的...

    我说你太可怜了怎么要跟这种说话呀..

    棉棉说..我的生活比较复杂...

     

     

    wolfgang tillians

     

  • 2009-06-04

    i`m back

    上个礼拜我又回到了这个家,当时棉棉去泰国了,我打开门进来的时候整个房子的摆设和之前差不多,开灯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灯全被换过了(苦菜花终于可以换班了),整个客厅被白色笼罩着,然后白色又通过墙壁的锡箔纸反射到整个空间,让这个房子比以前更加surreal,像一个奇怪的整洁的温柔的又后现代的工作室,但角落还是摆放着一些老式的玩具和盆栽,客厅的浴缸也依然还在(这是家里我最喜欢的“家具”),浴缸上搁着兔比画的马德琳,白色的框加上浴缸的白再加上灯光照射出来的光线,感觉特别棒。

     

    昨天晚上话剧导演田沁鑫来家里玩,我的人群恐惧症又犯了,一直呆在房间看电影。客人走了后我们边放歌剧边坐在阳台上聊天,面前建筑物的表面24小时重复闪着光,红色的光里透着黄色的光,黄色的光里又透着绿色的,反反复复特别迷幻,而建筑物的内部是空的,周围是钢筋水泥,不远处的东方明珠表面只有一些红色的灯光在闪烁,我们就像两个住在孤岛的人。我们聊了一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爱情的问题还有接下来想要拍的电影。棉棉说我们好像是第一次坐在这里聊天。

     

    今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她边在厨房洗手边对我说爱情里面其实是没有幸福的,你说可悲吧。

     

  • 2009-02-12

    interview

     

     

    棉棉:前方还有很长的旅途

     

     

    1, 棉棉,你觉得如果没有了DRUG,还可以继续SEXROCK’N ROLL吗?

     

    对于我来说,表达友谊和爱的方式曾经就是狂欢和庆祝,我喜欢和爱的朋友一起到达极致的时刻,打破界限并且打开“那扇感知的大门”。但那跟性是没有关系的。如今对我来说,毒品和酒精都是垃圾,因为它们无法带来关于生活关于爱关于艺术的更好的主意,更无法带给我们关于生命与爱的真相。性对城市人来说是很复杂的,也可以是非常抽象的。是关于虚荣和权利的。如果我们想要纯粹简单的甚至是抒情的性爱,我们必须让自己先成为一个懂得享受民谣的人,必须回到最本质的歌唱的状态。所以我现在不做爱,我听民谣。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其身体都无非是一堆不净物。其感情也是瞬息万变,飘摇不定的。至于摇滚,是我的生活方式,因为我是如此戏剧,我怎么能不摇滚呢?我相信没有DRUG我们可以更好地SEXROCK’N ROLL(跟孩子们说这些是没用的),因为SEX是我们的乡村,而ROCK’N ROLL是一种贯穿始终的独立自省的态度。

     

    2, 听说你曾经自杀,并且流浪过很多城市,能跟我们说说吗?

     

    这谁他妈说的?我从来没有自杀过,虽然我曾经经常想自杀。我也从来没有流浪过,我怎么可能流浪呢,我没有那么勇敢。我始终在我妈妈的银河系。

     

    3,  在《声名狼藉》里你刻画的上海某些社交圈是肤浅表面的,颓废的。那是一种非常严厉的观察,你觉得你是属于这些社交圈外部的一个人吗,你可以置身事外吗?

     

    在现实生活中我有两个社交圈。一个是跟北京联系更多的,都是很年轻的很独立的一些做音乐或者视觉的孩子,还有一些跟我一样死活不肯走出青春的大孩子们,比如姜昕。另一个圈子是跟全世界联系比较紧密的,都是艺术领域的。这两个圈子互相是绝对不会见面的。彼此也不知道对方在我生活中存在的。在艺术圈大家都叫我Kika,在另一个圈子大家都叫我棉棉或者“棉棉姐”(我很烦小男孩们那么叫我,我又不是大姐大)。在《声名狼藉》的那个社交圈是我的那个跟全世界紧密联着的艺术圈,我所描写的那种肤浅表面的颓废的气质也不仅仅是关于上海的,是关于全世界的艺术圈的。我从没像在艺术届尤其是当代艺术届看到过那么多的不好看的灵魂以及黑暗的不光明的能量。大部分的他们太不自由,没有智慧,太缺乏安全感。当代艺术其实都是雕虫小技,如果你玩得特别享受特别开心那就够了。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这是个特别空洞的圈子。我绝不是在骂他们,我也爱他们,但是我看着他们有时我真的很急,所以还是少见为好。

     

    4. 你书中的角色都像是演员一样戴着面具,他们都在社交生活中迷失了自己的角色,《声名狼藉》是关于这样一种情况的注释吗?

     

    《声名狼藉》是关于两个才华横溢的非常相爱的年轻人在爱情中迷失的故事。他们为爱情打开很多扇门并试图最终寻找到完美的相爱方式。普通爱情故事里的“问题”一般都是恋人们在抱怨爱情让他们失去了自由,或某一方过于嫉妒及贪婪,以及不可知的命运在阻碍他们相爱等等。但《声名狼藉》所讨论是:在没有这些问题之后爱情还会有什么问题?虽然这是部先锋文学作品,但不同层次的人都能在那些描述中找到他们自己的爱情并且进行思考“爱情”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爱情跟爱到底是什么关系。爱情是关于两个人的关系,我只是把两个人的关系细节化的同时又抽象化了,这两个人可以有很多种关系,所以这非常像社交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这些所有的人都是在欲望和爱中迷失了自己的角色特征。就像小说最后指出的:我们都应该只是爱上爱本身。而不是执着于爱情。因为爱情有很大程度的欲望,所有欲望导致痛苦。无论在爱情中还是在社交生活中,都是一样的。

     

    5,这一次,到结束的时候,我们还是发现了赛宁,对你来说,赛宁是谁,在现实生活中有我们认识的非常接近这个角色的人吗?

     

    赛宁是一个随着我一起成长的虚构角色。是我的镜子,我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因为爱情是一个伟大的想象和虚构。在现实生活中最接近这个角色的人是我身边的那些我爱过的并依然爱着的各种做音乐的永远也长不大的大男孩儿。赛宁跟他们一起成长,但我还是最喜欢穿着T和破牛仔裤的他们。

     

    6,为什么你的男主角这次在大部分的时候只是叫“演员”?

      

    在《糖》里面他也有很多女孩,但那个时候他更像一个诗人,而不是演员。那个时候他穿着破牛仔,在舞台下别人看他他会不自在。我说过了他跟我一起成长的,所以当我开始迷失的时候他也开始迷失了。在上海,很难不做一个演员。就像在欲望多于爱的一个恋爱关系里,很难不做一个演员。我翻出很多年前跟我当时“执着”的人在北京一酒店房间的床上的一段聊天录音,我再次发现我是个演员。

     

    7,  上海女孩的问题,她们总想在床上表现出色,她们从不真正的酷和放松,这是真的吗?

     

    我曾经是这样的。

     

    8,  有一段,你写到姐姐和那个葬礼上出现的陌生男人在一起时“无法一起分享寂静”,他们是彼此的镜子,姐姐跟这个陌生人之间的关系非常有意思,你能解释一下吗?

     

    姐姐跟这个陌生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是我跟一个我爱了很多年的人之间的关系。我们是相爱的。但是我们没法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在大都市的社交场所上,有些人是非常活跃的,非常阳光,照顾每个人的感受给每个人带来温暖。但事实上他们内心并不是那么阳光的。都市生活对人的心灵的损坏是非常厉害的,要保持完好无损是不可能的。而在都市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非常错位的。我们其实都是病人,都有着沟通上的问题。尤其是两个有着亲密感觉的人,有时沟通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更安全些。我们往往为了强烈地保护自己,而忘记了去抒情。“这个陌生男人是个冷静的观察者。他是那么文明!他是一个演员,他的微笑如此迷人。他不会有那种超出自己权利和首要责任的情感。他是一个幸存者。为了幸存下来,他可以随时换上各种颜色的面具。他是一个演员,他的微笑如此空洞。”(《声名狼藉》)。

     

    9.你有一段话是这样的:那个女孩总是在等电话。她等电话时的表情生动、不健康、剧烈、绝望,法克特阿婆。同时又非常真实及诚实。完美地再现了那些我们在一个混乱的关系里时所必须面对的一切。你能告诉我们完美的爱情关系存在吗?你还会再爱吗?再爱的时候你可能会爱上什么样的,你将如何去爱?

     

    世俗世界里的概念化的完美的爱情是不存在的。我们都应该把爱人都变成朋友,把朋友都变成爱人。尽量不要让自己在欲望上停留过久。欲望让我们无法真正地飞翔。我想我还是会再爱的,也会再有爱情的,也会依然做些傻事浪费时间的。事实上我觉得我一直在恋爱,我非常爱我的朋友们,无论男女,我们的关系过于亲密和甜蜜,我相信有一些大男孩儿在爱着我,只不过我不是他们的女朋友,只要他们爱的女孩我都爱,而爱他们的女孩也一定会爱我,我只爱上爱本身。当然我也想要自己的男朋友,最好他是唱歌的,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最好我们的亲密是不可与别人分享的,但是我更愿意看到我爱的人成为他想成为的样子,做他想做的事情。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男朋友了,如果将来有一个男朋友的话,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呢?那谁会知道呢?我想我会比以前在婚姻里的时候更知道怎么去处理爱情了吧。那时我们都太年轻,一切都来得太快。

     

    10,通过这次新旧作品的一次集体出版,在爱与性上面你想传达怎么的领悟,你觉得女性应该在性上面有什么样的觉醒?

    女性都想把爱与性放在一起,放在一起或者不放在一起,性越来越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毁坏的作用。其实我们不应该把爱与性放在一起,也不应该不把爱与性放在一起。我们的生活可以有性,也可以没有性。但我们的生活不能没有爱。性是欲望,虽然女性对性的渴望可能不是因为性欲而是因为其他欲望,但欲望终归导致痛苦及各种消极的情绪。而爱到深处,只可以是一个天使。从感官的快感上来说,性可以非常美妙,但那转瞬即逝。不要过多停留,不要执着。有了就有了,没有就没有,无所谓。我深信男人内心是把性和爱分开的,但那并不代表他们不爱我们。

     

    11,你现在是否觉得有这种需要要做一个符合社会规范的人,成为一名佛教突是否意味着成为了社会的主流,并且否定了你的过去。

     

    这样想问题是不自由的。我始终是一个寻找生命意义和真相的人。并且一直想避免痛苦,并把爱传递给周围。我过去是这样的人,现在也是这样的人。改变的只是方法。否定的也只是方法。佛教对我来说提供给我了一种方法。这个方法可以让我更好地学习生命和死亡的真相,并因此而用一种更深刻的方式找到更好的主意来爱,是一种更有把握的飞翔,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自由过,别人问我你现在也不抽烟也不喝酒了那你用什么代替啊?我说我飞清醒。我们都需要强大的意志来让自己成为一个快乐的人,而我们快乐了,我们周围的一切就会跟着快乐。只有快乐,才能飞翔,我始终是个喜欢飞翔的人。在我这里没有年龄性别知识社会或者非社会主流地下这些概念,我不管这些的。

     

    12,《声名狼藉》和《于忧郁的明天升上天空》像是从《糖》走向成熟的一个过渡及标志,你觉得成熟是一个积极的词语还是消极的?

     

    首先,我们必须想清楚什么是成熟?对我来说,成熟就是可以处理生命中所有的感觉并且感到快乐。对于我来说,我不再像《糖》时期那样抽烟喝酒Party并不是因为我的年龄增长了我怕老怕死了,或者我担心我的健康问题,都不是。只是因为我开始明白身体是接收智慧的一个地方,我们要把我们的身体弄清澈,酒精烟草让身体的气脉都是堵着的,身体不清澈了不可能有真正的智慧。没有智慧,也就没有所谓的飞翔。身体的那些快感包括性高潮,都是我的玩具,我对那些玩具没有兴趣了。在某种程度你可以说我老了,但在某种程度上我却越来越年轻了。毕加索说过人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变成一个孩子。我想我就是那种特别的孩子。我的成熟是积极的,光明的。

     

    13你能跟我们说说你是如何为你的写作选择词语的?

     

    我几乎是一个不阅读的人,我在阅读上有障碍,我很难在字上面停留,我喜欢音乐和电影,还有诗歌。所有的字或句子如果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就必须是非常强有力的,简单的。所以我的写作语言跟所有的作家都不一样。我的写作混合了我日常生活中见到的听到的那些简单的强有力的句子,其中包括我看的电影,我听的音乐,和在酒吧里的谈话。你们看到的很多好句子都不是我原创的。都是来自我日常生活的。

     

     

    14,你书中的角色一直在谈论性,但你并没有过多具体描写性的发生,这是为什么?

     

    因为首先我不觉得性是那么容易写的。如果我把性写得让只是让读者兴奋,我不觉得这会显得我有才华。我更喜欢写当事人在性行为中的不可沟通和误解。不过这不是,《声名狼藉》的任务,以后会写。

     

    15,你的《声名狼藉》中文版与法文版同步出版的,你刚从法国宣传回来,那边对你的小说什么反应。中国这边对你的这部作品什么反应?

     

    法国之行很成功,书也卖得很好,宣传上被称为中国版的《危险关系》。不过出版社的社长说了,这是一部先锋作品,文学艺术,可能不会像《糖》那般畅销,但肯定会为文学增添新的色彩。法国那边大部份的问题都是关于作品本身的,很细致。中国这边还没什么反应,有人抱怨看不懂。不过我一直特别喜欢和尊重的吴亮先生给我发短信说:棒极了棉棉!简直让我难以置信,水银泻地般流畅、浅显与深奥。《声名狼藉》是我对未来文学的一种设想,我觉得在未来会有一些作家这样来写小说,因为我们有太多的信息,应该有一种方法可以迅速地抓到读者并尽量节省他们的时间,所以我创造了这样一种语言风格和故事结构,在法国那些记者非常专业,他们都看懂了我的意图,他们没有人觉得这是剧本,因为这显然不是一个剧本,也不是长诗,这是小说,这是文学。

     

     

    16,这次你集体出版了四部你的新旧作品如果只能买一本的话,你最喜欢你的读者买哪本?

     

    我希望他们买《于忧郁的明天升上天空》,因为那是最好的最本质的写作,非常温暖和动人,我自己非常喜欢。我希望看我字的人都不再会为爱那么痛苦,不再恐惧。前方的路还很长,如果我的字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积极的意义,我希望所有的人都把我忘了。

     

    17,上海像一个患了忧郁症的角色一样在你的作品中,并且非常超现实,请问为什么选择上海作为这个故事的地点?

    因为上海有很多游客。而我认为爱情也像一个旅途一样。我希望看我书的人都是特殊的游客。又由于这本书所要讨论的问题及这本书本身的写作风格,都是很未来的。而上海也是很未来的。当然未来可能并不是一个褒义词,未来可能十分令人忧郁。

     

    18,在你的作品中总是提到死亡,为什么以及什么样的领悟你想传达给你的读者。

     

    我觉得了解和学习了死亡是学习智慧的第一步,是最重要的。很多文学作品把死亡审美化,这非常糟糕。关于死亡的一切是需要很精确地去学习和了解的。是科学,甚至比科学更严谨的一门学科,因为科学有可能有错误。但是希望不会欺骗我们。我曾经在临危医院待过一阵子,那里就像是一个从生到死的飞机场,每个人也都知道自己即将离去,他们似乎并没有那么害怕和生气了,但他们非常绝望。我说过我的一个朋友:别那么牛,如果在临危病房还能谈笑风生还能牛,那就是真正的牛。以前总以为死亡就是眼睛一闭什么都没有了,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死亡是需要去学习的。关于这些我在《于忧郁的明天升上天空》写得挺多的,所以我特别希望大家看这本书。

     

     

     

     

    19在《声名狼藉》中你有很多句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是怎么想的?

    因为那些句子是我特别深的领悟。句子虽然简单,但是可能是我想了很久吃了很多苦得出来的,所以我要多说几遍让读者注意。还因为我的人物其实都是有重叠的,比如那五个女孩加在一起是第六个女孩红,而这六个女孩加在一起就是我。所以她们的话会重叠。再说重复的句子有一种神秘感,也很像音乐,读者因此而容易被“催眠”。

     

    20.在《声名狼藉》中K说自己是个说谎者,请问你是个说谎者吗?

    那本书里的女孩都是我。

     

    21.你的名字很多年来都跟“叛逆”、“争议”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如今你怎么看待那些曾经的纷扰?你觉得新作还会再度引起争议么?你现在网络电台有一挡叫做“不在夜店跳舞”的节目,这个名字是不是暗示着,你的生活方式跟从前已经不一样了?

    过去的一切就像我曾经爱过的男孩,怎么看待他们,那太私人了,我不会跟人分享我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的新作是否会引起争议,因为这是个绝望的时代,大部分的人已经不再对自己的内心好奇,我的文字、我的声音、我的样子,是给那些跟我有缘分的朋友的,我每天祈祷他们可以因为看到我的字,看到我的样子,听到我的声音而获得一点爱和力量。

    《不在夜店跳舞》是我在24小时网络电台www.udancecn.com上开设的一档每星期六晚上十一点的节目。因为我觉得夜店太多消极的能量,我鼓励大家到更私人更清新甚至是可以看到月亮的地方抱着电脑收听我的节目,并且跳舞。我的生活方式跟从前非常不一样了。现在我不抽烟完全食素,几乎从不去CLUB或者酒吧。这不是因为我想要身体健康我怕死,这是因为我想要智慧,获得智慧需要一些必要的条件。另外,持戒也是为了洗刷我因年轻轻狂而带来的毁坏。

    22佛教使你的生活有了什么样的改变呢?很多人都担心看不见棉棉的新作品了呢。

     

    我的目光和生活都变得更温暖更美好了。我不再焦虑,也不再恐惧了。我还是会为爱情而心痛,但绝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我好像刚刚开始学会思考。最大的改变是写作对我不再是负担了。

     

    23我记得特别清楚的是那时候看《糖》和一些你的短篇成天都会陷入一种恍惚的梦境中,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我觉得能直面关注那些非常态下的爱是一件非常让人敬佩的事情,所以一直认为棉棉一直以来都是有自己的宗教的,那个宗教是在小说的外衣下细心包裹住一颗温热的有大爱的心的。你觉得你对于读者的影响是怎样的?或者说你希望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否有一颗大爱的心,我不确定。反正我一直是爱,不断在给爱的。更多的时候,我一直活在一种态度里,这种态度就是我是一个Rock Star,我真正爱的也只是Rock Star男孩。这种想法是很青春,很简单的。那是一种情怀。我没有刻意地要反叛,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自由的。我的写作在打开我自己的那扇“感知的大门”的同时,也打开了读者们的那扇“感知的大门”。我的写作在给我的生活和我的读者带来爱的同时也带来了毁坏,并且最终让我们在不幸面前束手无策。所以我现在学习智慧,我希望我可以通过学习佛教来打开那扇“真理的大门”。所谓每个好孩子都有糖吃,就是每个孩子在最终都获得真理,并真正拥有自由。我希望我跟我的读者一起,共同渡过这条河流。我们无法避免痛苦,但是也许我们可以通过学习而不再有恐惧。

    24

     

    听说年轻时(17岁到25岁),您已经有过流浪生活的一段时间,去过很多城市,做过很多工作。您可以说一说那段时间吗?它对您写作是否有什么影响?

     

    我没有流浪去很多城市。我就是一直待在南方一个当时最先开发的特殊行政区。我也没有做过很多种工作,但是我跟各种各样的人接触过,大多都是社会低层的,做夜晚工作的年轻人。它对我的写作好像没什么直接的影响。但肯定可以让我看问题的时候更加深刻和本质。这段经历对我来说是非常私人的,我很少去想,也尽量不被影响,那段经历里的那些人跟我后来的生活一点关系也没有。像一个梦或者恶梦一样,直到我成为一个佛教徒以后我对那段经历放松了很多

     

       25 你爱过吗?你拥有过爱情吗?

     

       都是缘分吧!我们在缘分面前是手无寸铁的。那不是什么爱。都是说说而已。我相信我会拥有真正的爱情。那一定是非欲望的。

  • 在一些特殊的时刻,他们只需要看着对方就很幸福。

    她爱那双弹吉他的手,他的手最有感情。对此他毫不知情。

    她的腰很薄,焦虑让她非常潮湿,而他觉得此时的她最性感。

    无论青春如何流逝,他们都始终保持着丝绸般的皮肤,梦一般的害羞气质。

     

    她的声音,她的呼吸,她的动作,气味是如此重要。

    他始终觉得她的内部是最舒服的地方。

    就是舒服的感觉,回家的感觉。

    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会说我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无论生命多么无常,他相信一生只爱一人,他相信说“我爱你”。

    而她绝不把这作为一种保证。

     

    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到达高潮,有时仿佛永远也到不了。

    他那么想在她的身体里到达高潮。

    他们越来越美,越美快感就越强烈。

    她是他尽善尽美的玩具。

     

    他们从不谈论彼此喜欢对方怎样,他们从不谈论这些。

    他们几乎从不告诉别人他们做爱时都说了什么。

    她最爱听他说出最后的请求。

    她爱着他的秘密和他们即将逝去的青春。

     

    而只有当他亲吻她胸时,她才会觉得自己是正常的。

    仿佛只要有这个动作,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超越期待及怀疑。